每天上下班,我都要经过那片麦田。
清晨,麦穗上还挂着露水,风一吹,整片田野沙沙作响,像在低声絮语。太阳刚爬上来,金灿灿的光斜斜地铺在麦浪上,每一根麦芒闪着细碎的光。偶然会有小鸟扑棱棱的飞起,又消失在远处。
傍晚回来时,麦田的颜色更深了,沉甸甸的穗子微微低垂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收割机已经在地头停了好几天,农人时不时来田边转悠,弯腰掐一粒麦子,用手指撵开,看看成色。
今天下班时,麦田终于开割了。收割机轰隆隆的驶过,麦秆一排排倒下,金黄的麦粒被吞进机器,又从另一侧喷吐出来,装进等候的卡车里。空气里弥漫着麦秸的清香,混合着柴油的味道。几个戴草帽的农人站在地头,一边抽烟一边看着,脸上的皱纹里夹着汗水和灰。
第二天在经过时,麦田已经空了,只剩下短短的麦茬,整齐的排列在翻开的土地上。远处,一辆拖拉机正突突的犁着地,准备种下一季的庄稼。
我忽然想到小时候,父亲带我去看收麦子,那时候还是镰刀割麦,打谷场里晒着新麦,赤脚踩上去,烫的跺脚,而现在,一切快的让人来不及记住。
我踩下油门,后视镜里,那片光秃秃的麦田越来越远,最终和麦茬一起消失在拐弯处。这片土地很快就会种上玉米,但我知道,来年春天,又会有新的麦苗准时钻出地面,在每天七点三十分路过时,向我轻轻点头致意。(唐村支行 孟卉卉)